太原市某城中村村民王老三已近知天命之年,家中妻贤女孝,衣食无忧,但王老三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因为他有一块“心病”,总觉着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小学同学马红军,这么多年来一直奚落他、挖苦他,合伙做生意过程中还多次坑他。为此,他寝食难安,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
第一章 看见警车就想逃窜 搜身触到冰冷物品
内容提要:刑警田颖、张弛带领巡逻队员夜巡,在城乡接合部发现两名形迹可疑男子。盘查过程中,两名男子仗着他们是本地人,对田颖等人又吼又骂,田颖等人耐住性子,终于在垃圾堆里找到了两名男子扔掉的斧头。但是,田颖在对其中一名男子进行搜身过程中,指间突然碰到一个冰冷的物件……
3月14日凌晨1时,万籁俱寂,喧闹一天的城市安静得像个沉睡中的婴儿。
“来喽,香喷喷的红烧牛肉面!”太原市公安局杏花岭分局巨轮派出所刑警队值班室内,民警田颖刚刚泡好一包方便面。以前值班,只要田颖泡方便面,同事张弛就会上前凑热闹,围在他近前,冷不丁从他的快餐盒中夹一筷子。田颖会假装护着快餐盒,装出一副美味独享的架势,“哎,想吃自己泡啊!”
但是,这次田颖尽管将“香喷喷”三个字故意喊得很高,张弛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挤过来偷吃。
“这小子今天怎么了?”田颖心中纳闷。
他坐在自己办公桌前挑着面吃,故意吧嗒嘴,但张弛仍然伏在桌子上看材料,对他的“引诱”置之不理。
没有张弛的捣乱,田颖倍感方便面入口索然无味,于是放下筷子,转身来到张弛近前,“看什么呢,这么聚精会神……”
田颖的话声未落,张弛“噌”地一声,从椅子上蹿了起来,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至田颖桌前,“哈哈,今天的面真香啊!”“好小子!”田颖大呼上当,但方便面已经落到了张弛手中。“这就叫兵不厌诈,不,应该叫调虎离山!”张弛嬉皮笑脸地说。“只能吃两口啊,哎,够了,够了怎么还吃!”
……
刑警生活,苦中作乐。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凌晨两点了。
综合辖区的各种治安状况,田颖、张弛总结出凌晨2时至3时通常是盗窃犯罪嫌疑人作案的时间,而凌晨3时至5时则是嫌疑人得手后返回藏匿地点或转移赃物的时间,这两个时间段是警方巡逻防控工作中的重头戏。于是,他们带上3名巡逻队员,驱车驶入夜色。
一路上,他们分别查看了辖区的治安乱点、复杂场所及部分居民小区,一切正常。昏黄的路灯守卫着城市的大街小巷,偶尔驶过的出租车大多打着红色的“空车”标志。
夜深了。
田颖提醒众人打起精神,警车拽着两道光柱,向杏花岭区中涧河乡的城乡接合部前进。“这里外来人口多,注意观察周围可疑情况。”田颖说。
说话间,警车来到中涧河乡某村一居民小区附近,迎面并排走过来两名男子。“这么晚了他们还出来,张弛,带人上去问问。”田颖说。
张弛和3名巡逻队员立即打开车门,冲到车外。对面两名男子此时也发现了巡逻警车,其中一名男子返回头刚想逃窜,迅速被另一男子拽住了胳膊。“慌什么!”另一男子低吼,随手将手中的东西扔在了路边的垃圾堆上。
二人随后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径直向张弛等人走来。“站住,警察!”张弛等人将二人拦截。“警察怎么了?我们又没有犯法!”一名男子操着太原口音不耐烦地说。“你们是哪里人?”张弛问。“就这个村的。”“叫什么名字?”“你管我们叫什么名字!你们是哪个单位的?”“巨轮派出所刑警,现在对你们例行盘查,请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晚上睡不着,出来溜达溜达不行吗?”见民警要过来,两名男子急了。
一般情况下,民警控制住嫌疑人应该进行搜身,但田颖、张弛考虑到这两名男子是本地人,一旦搜不出可疑物品便可能激化矛盾,所以当下将该二人分开控制,并指令巡逻队员到他们先前扔东西的垃圾堆附近进行搜索。“你们这是干什么?怎么平白无故抓人?走,去我们村委会说理去!”两名男子更为着急,边大声说话边拉民警往村委会方向走。田颖、张弛耐着性子给他们做思想工作,与此同时,巡逻队员拎着把崭新的斧子跑了过来。“不是我们的!”两名男子同时大叫。
田颖、张弛不予理会,决定对该二人进行搜身。但二人极不配合,大骂民警。田颖、张弛此时搜查“有了底气”,当下向他们讲明了暴力抗法的后果,二人这才安静下来。
但是,当田颖的手摸到其中一名男子的腰间时,指间忽然碰到一个冰冷物件!“枪?!”
第二章 内容提要:讯问过程中,两名犯罪嫌疑人的交代方式“风格迥异”。一个死咬“偷狗”不放,一个则谎话连篇,想方设法和刑警周旋。然而,犯罪嫌疑人王老三频频提及的一个名字,让整个讯问工作出现了转机。 上回说到田颖对其中一名男子进行搜身时,指间忽然碰到一个冰冷的物件,因感觉是把手枪 ,所以田颖立即警觉起来。“我身上啥也没有,真的!”被搜身男子仍在狡辩。“住口!”田颖边厉声呵斥,边把摸到的东西从该男子腰间拔了出来。“呀——”众人大惊,果然是把黑色的左轮手枪 。
田颖此时反倒镇静了下来,他将“枪口”朝天,扣动了扳机。“扑——”,“枪口”蹿出了火苗,众人一下子乐了,原来“枪”是假的。
随后,田颖又在该男子身上搜出了一把裁纸刀和一把杀猪刀,同时还从其裤子口袋内搜出两小袋碎猪肉。
张弛此时也对另一男子进行了搜身,但一无所获。
至此,从该二人身上搜查出的物品如下:强光手电两把、手枪打火机一个、杀猪刀一把、裁纸刀一把、猪肉两小袋及在垃圾堆上找到的斧头一把。“这些东西都是用来干什么的?”田颖问两名男子。
两名男子此时一改先前大呼小叫的“作风”,把头一低,半个字也不说了。“难道他们是偷狗的?”张弛凑到田颖近前低声道。“不像。偷狗的话应该有麻袋之类的东西,还得有作案车辆……”田颖陷入了沉思。“先带回所里再说吧。”张弛说,当下吩咐众人将两名男子分开带回。
凌晨4时左右,田颖、张弛等人将两名男子带回了巨轮派出所,随后迅速对他们展开隔离审查。
经讯问,该二人分别是中涧河乡某村村民王老三(49岁)、刘财富(51岁)。经再度仔细搜身,又从犯罪嫌疑人王老三内裤中搜出一顶深蓝色的线帽子和一副白色线手套,而在犯罪嫌疑人刘财富内裤中,则搜出了一条女式肉色长筒丝袜和一副黑色线手套。特别是这副黑色线手套,里面竟然还套着一副肉色软胶皮手套。
田颖、张弛分析,从王老三和刘财富身上所携带的物品看,倒真有几分偷狗的架势,但帽子、长筒袜却有点儿难以解释,因为这两样物品对偷狗而言,似乎有些多余。
对此,犯罪嫌疑人刘财富解释说,他患有很严重的肝病,先后做了好几次大手术,目前已基本丧失了劳动能力,所以“受生活所迫,只能干些偷鸡摸狗的营生”。他表示,两小包猪肉是引狗的诱饵,杀猪刀是用来防身的,而裁纸刀是扒皮所用,至于长筒袜,是因为在本村偷狗,害怕被人认出来,是头套。
刘财富的解释看似天衣无缝,但在另一个讯问室内,犯罪嫌疑人王老三却和他交代的大相径庭。
王老三说:“说实话吧,我们这次要报复二蛋。这个二蛋和我同村,都在村里摆肉摊卖肉,我先摆的肉摊,他是后来才在我对面摆的,生意却比我好。我听别人说,二蛋为了和我抢生意,老在顾客中说我的坏话,像什么我的猪肉注水、缺斤短两等等。我的生意没法做了,但也不能让他好过!”
王老三说上述这些话的时候,把牙齿咬得“吱吱”作响。
但是,一个说是偷狗,一个却称复仇,这两个满身“零碎”的男子,到底谁在说谎?
田颖、张弛觉得该二人绝非像他们所交代的那么简单,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阴谋,遂加大讯问力度,对二人摆事实,讲道理,政策攻心。
但是,不管怎么审查,犯罪嫌疑人刘财富还是那句话,“我是偷狗的。”“你身体状况这么差,还大半夜出来偷狗?”“反正我是偷狗的。”
见刘财富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田颖、张弛感到从其身上很难获取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于是,他们与太原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取得联系,让指挥中心查找一年来太原市发生的盗窃、抢劫等暴力犯罪线索,共整理出各种线索数千条。随后,田颖、张弛根据两名犯罪嫌疑人随身携带的作案工具的特点,对各种线索进行了筛选,最后选出有价值的线索一百余条。但是,经过与这百余条线索当事人一一进行联系,发现没有一条沾边的。
田颖、张弛没有放弃,决定再次讯问王老三,看能否从其口中找到突破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面对讯问,王老三仍然是谎话连篇,东拉西扯。田颖、张弛只好耐着性子,听王老三胡诌。王老三每编一个谎言,田颖、张弛就迅速调查、落实,将其谎言一一揭穿。
终于,王老三累了,谎话也编不下去了。他开始说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说自己做生意如何不顺利等等。其间,他数次提及自己小学同学马红军的名字,言语中还对这个马红军流露出诸多不满。根据他的描述,这个马红军和他同村,二人从小一起长大,长大后还先后合伙做过好几次生意。但是,这生意做来做去,最终的结果是马红军“富得流油”,而他王老三却“稀松平常”。
田颖、张弛心中暗喜,故意将话题往马红军身上引。王老三不知是计,又介绍了马红军的诸多“不是”,最后还以“过来人”的身份奉劝田颖、张弛:“交朋友千万不要交马红军这种的,表面一套,背地又是一套。看到没?我这就叫‘交友不慎’啊!”“你是不是因为对马红军怀恨在心才要对他进行报复?”田颖突然发问。“这个……”王老三一时语塞。
第三章 调集警力紧急排爆 两颗炸弹触目惊心
内容提要:王老三言多有失,不慎暴露了自己的复仇大计。警方紧急行动,在马红军家屋檐下及邻居家找到大小两枚自制炸弹并成功拆除。但是,得知是自己的小学同学、生意伙伴王老三要报复自己时,马红军惊得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田颖一句话,吓得王老三魂飞魄散,先前还口若悬河的他一下子蔫了,任凭田颖、张弛怎么问,就是不说话。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
王老三始终低着头,嘴唇哆嗦,双目紧闭。思索良久,他终于长叹一声:“罢罢罢,我和他之间终究得有个了结。实话告诉你们,我这次就是要去报复他。看见没?我带刀子就是想杀死他全家,要不是被你们抓住,我肯定让他好看!”
这回轮到田颖、张弛吃惊了,从搜出的作案工具看,王老三所称的“暴力复仇”确实有可能。为落实情况,田颖、张弛立即带人赶赴马红军家进行调查,但是,一番调查下来,田颖、张弛又觉得王老三的“实话”还有诸多疑点。
马红军家是一栋三层小楼,还有院子和大门,大门口养着两条凶猛的松狮犬。更为重要的是,马红军家除其家人居住外,另有三户外来人口租住,整个院子的实际居住人口有二十人之多。“单凭一个老迈的王老三和一个百病缠身的刘财富,如何能持刀闯入二十多人居住的院落行凶杀人?难道他们不怕行凶后被人截获?”
田颖心中纳闷。张弛说:“王老三报复马红军一事应该属实,但绝不是简单的入室杀人。”
为彻底揭开谜团,田颖、张弛又对犯罪嫌疑人刘财富进行了讯问。当得知“王老三”已将“一切都交代”的情况后,刘财富终于开口了,他说:“我早就给他说过,教训一下马红军就行了,没有必要安装炸弹……”“炸弹?!”田颖、张弛大惊,但故意不露声色,他们对刘财富说:“和我们找炸弹去吧。”
随后,刘财富在田颖、张弛的带领下来到马红军家。到达后,刘财富绕到马红军家的楼房后,指着屋檐说:“这个就是炸弹。”
田颖、张弛顺着刘财富所指望去,只见小楼二层的窗户防护栏顶端,挂着一个小油漆桶模样的装置,这个装置被挡雨的篷布遮挡,很难被人发觉。田颖、张弛刚想询问,刘财富又说:“这是个小的,那个更大的藏在我的老宅子里。”
田颖、张弛立即押解犯罪嫌疑人刘财富赶赴“更大的炸弹”藏匿地点,同时将案情向派出所领导及杏花岭分局领导进行汇报。案情重大,接到报案后,杏花岭分局将这一紧急情况上报了太原市公安局。
3月14日上午11时,省公安厅副厅长、市公安局局长苏浩得知情况后高度重视,迅速带领市公安局治安支队、刑侦支队、特警支队领导亲临现场指挥排爆。
经查,犯罪嫌疑人刘财富所称的“更大的炸弹”,藏匿在刘财富老宅院内一堆放杂物的角落,该院和马红军家是邻居。排爆专家打开一个白色编织袋后,果然发现里面有一个大油漆桶模样的“炸弹”。
刘财富表示,这个“大的”是他和王老三后期“研制”的,使用方法是放在他们专门制作的“炮架”上,点燃后就能像大炮一样“指哪打哪”,而那个挂在马红军家屋檐下的“小的”,则是前期制作的,只能点燃后引爆。
现场的专家、民警闻言都惊出了一身冷汗,经紧张工作,于当日下午5时左右成功将大小两枚“炸弹”拆除。经技术人员鉴定,这两个爆炸装置的主要成分为火药、汽油、棉花、玻璃碎渣、机油等,属自制炸弹,一旦爆炸,危害极大。
此时,惊魂未定的马红军来到民警近前问:“我没招谁没惹谁,谁对我如此‘苦大仇深’呢?”
排爆现场也围满了当地村民,大家你一言,我一句,纷纷猜测马红军遭人报复的原因。
种种疑团也在民警心头盘旋,因为从这两枚爆炸装置看,王老三和马红军之间的矛盾肯定不是简单的“生意纠纷”。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什么令这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同学反目成仇?
讯问过程中,犯罪嫌疑人刘财富说:“这一切都是王老三的主意。王老三和马红军有过节,所以想报复马红军。考虑到马红军有钱有势,来硬的肯定不成,遂出此下策。”“你们都是一个村的,有什么矛盾不能当面解决呢?”田颖问。“反正王老三说了,有他没马红军,有马红军没他。具体二人怎样结下的梁子,我也说不上来。”
听说炸弹是王老三安的,马红军惊得张着嘴巴,半天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在做生意过程中处处照顾王老三,为何王老三恩将仇报,要置他全家于死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