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案追踪

《龙城大案录》之十四:金钱纠葛,男“名医”凶残杀害女患者
2010-07-07 11:49:18  太原市公安局   点击:

    他,会气功,能算命。

    他,开诊所,驾名车。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日进斗金的他竟因涉足高利贷,将自己昔日的一名女患者杀害并碎尸、抛尸、焚尸灭迹。在这起骇人听闻的凶杀案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恩怨情仇……

    第一章 独居公务员离奇失踪 神秘何老师疑点重重

    “咚咚咚,咚咚咚。”

    “小丽,你在家吗?我是你三姐!”

    10月26日上午,太原市尖草坪区一栋老式居民楼内,一名中年女子正在一户人家门外猛烈敲击防盗门。

    没有人应答。

    “这到底是咋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中年女子急得哭了起来。

    “三姐,别哭了,咱们进家看看。”一名中年男子气喘吁吁地跑到中年女子身边,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原来,敲门的中年女子是太原市民芳芳(化名),她之所以如此着急,是因为妹妹小丽(化名,41岁,太原市某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3天前和家人失去联系,手机也一直处于关机状态。这种情况下,芳芳来到小丽的住所查看,途中还将小丽失踪一事告诉了小丽的前夫李某。

    李某和小丽三年前离婚,但“离婚不离家”,二人一直住在一起。他们有一个十多岁的女儿玲玲(化名),离婚后,玲玲跟着小丽年逾八旬的母亲生活。今年5月份,李某才从家中搬出,此后也没有和小丽过多进行联系,但他还有小丽住所的房门钥匙。现在突然听说小丽失踪了,一日夫妻百日恩,所以他马上放下手头的事务,前来查看。

    家中空无一人,一切物品、摆设如旧。也许是因为离开太久的缘故吧,加上小丽平日独居于此,懒得收拾,所以李某睹物思人,一种莫名的凄凉悄然袭来。

    “妈妈知道小丽去哪儿了吗?”尽管已经离婚,但李某依然称原岳母为妈妈。

    “老人家也正着急呢。小丽平时不管多忙,每天肯定要给妈妈家打个电话,还要在电话中和玲玲说说话、谈谈心,可这几天一个电话也没有打过。”芳芳说。

    “去她单位问了吗?”

    “问过了,同事们都说,小丽10月23日上午到单位请假,说去北京办事,之后便一直没有上班,急死人了……”

    “问问霞霞(女,化名,小丽的朋友)吧,她和小丽的关系最好。”李某说完拨通了霞霞的电话。

    “什么?小丽在北京失踪了?不可能,”霞霞吃惊地说,“她10月24日中午就回来了,我去火车站接的她,后来她跟一个叫‘何老师’的人走了。”

    “何老师是谁?”

    “唉,我也不知道。也不知道你家小丽‘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10月24日上午,她给我打电话,说她正在北京回太原的动车上,还神秘兮兮地让我去火车站‘证明’她回到太原。”霞霞说。

    “她回到太原还需要证明?”李某和芳芳也十分吃惊。

    “我也很纳闷,但她打电话是长途,我就没有多问,”霞霞说,“我在火车站见到她后,她偷偷给我使眼色,不让我靠近。我们就远远地站着,相互也没有说话。大概过了5分钟,她走过来挽起我的胳膊,说‘没事了,走吧’。”

    “她为什么这么做呢?”李某问。

    “可能是她害怕自己有什么危险吧,”霞霞说,“我们俩边走边聊,我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说没什么,后来她的手机就响了。打电话的好像是个男的,我听见她在电话中说‘何老师,你为什么不来接我’。”

    “何老师是谁?你见到这个人了吗?”李某追问。

    “我不认识,也没有见到这个人。当时我和小丽走到了迎泽大街和五一东街南一条路口,我们就在那里分手了,”霞霞说,“你们问问何老师吧,小丽应该是和他走的。”

    李某向霞霞表示了感谢,随后又向多个朋友打听小丽的下落,并试图找到何老师是谁,无果。当晚,芳芳和李某在小丽家中找到了一个电话簿,看到上面有一个“何九宵”的手机号码。因整个电话簿中只有这么一个姓何的,所以芳芳立即拨通了何九宵的电话。“请问是何老师吗?”“哪个何老师?”接电话的是名中年男子,声音低沉。“何九宵。”“嗯……你是哪位?”“我是小丽的姐姐,小丽失踪了,听别人说看到小丽和你在一起,是真的吗?”芳芳把何九宵当成了接走小丽的何老师,直截了当地问。“小丽?小丽是谁?你妹妹不见了找我干什么?”何九宵十分生气。

    芳芳赶紧解释,说自己只是问问。何九宵说:“让我想想……啊,小丽,是不是在街道办事处上班的那个?”“正是,正是。”“我有点儿印象了。我是名医生,给她看过病。但她已经好长时间没有来我这了,也不知道她现在病情如何。好了,我很忙,再见。”何九宵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小丽究竟去了哪里?她是不是和何老师在一起?难道何九宵真的不是何老师?一连串的疑问在芳芳和李某的心头盘旋,他们隐隐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二章 名医被讯问巧舌如簧 日记助民警慧眼识凶

    10月27日上午,因始终找不到小丽的下落,芳芳便托小丽的朋友二宝找个算命的,占卜一下小丽的吉凶。

    二宝十分爽快地答应了,因为他正巧有个朋友会算卦,但芳芳不知道,二宝的这个朋友正是何九宵。
说到这里,咱们不得不先介绍一下何九宵其人。

    何九宵是河北人,现年32岁,某中医学院毕业,在太原市尖草坪区呼延村开了家“和康专科门诊”,主治妇科、骨科、癌症等病。此人在太原小有名气,不仅医术高明,还会气功,门下收过不少爱好气功的“弟子”,同时还有打卦算命的本事,为人豪爽,交友广泛,是朋友们眼中的“能人”和“高人”。

    二宝打电话找何九宵占卜小丽的吉凶,何九宵未置可否,只是说自己现在的病人很多,没有时间。二宝不敢强求,当下表示让何九宵先看病,他一会儿再打电话询问。

    但是,一个多小时后,当二宝再次拨打何九宵的手机时,发现其手机已经关机了。

    二宝将这一结果告诉了芳芳。

    当日下午3时,芳芳和李某经商议,觉得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遂来到太原市公安局迎泽分局文庙派出所报警。

    接到报警后,文庙派出所刑警队民警武文生立即将情况向副所长、刑警队长李瑞珉进行了汇报,随后,李瑞珉带领民警向芳芳和李某了解了详细情况。

    芳芳、李某表示,小丽失踪后,他们找到了最后一个见到小丽的朋友霞霞,同时将霞霞所述的小丽一系列令人费解的举动讲述了一遍。“小丽最后是和何老师一起走的,我们后来通过小丽的电话簿,联系上一个叫何九宵的,但人家是名医生,只是给小丽看过病,”芳芳说,“难道小丽真的被害了?”

    见芳芳情绪激动,李瑞珉、武文生等人赶紧对其进行安慰,并根据其提供的手机号码,拨通了何九宵的电话。

    何九宵的手机依然处于关机状态。

    芳芳的手机突然响起。她打开手机后,吃惊地发现是小丽发来的两条短信。第一条内容:“我的手机坏了。”第二条:“我再过一个星期回家。”

    芳芳兴奋地拿着手机让李瑞珉、武文生等人观瞧,说:“小丽还活着!”

    李瑞珉立即让芳芳给小丽打电话,但小丽的手机又关机了。

    尽管如此,但芳芳一扫心头阴霾,不好意思地对李瑞珉说:“小丽再过几天就回来了,我们不想报警了。”“两条短信就能证明你妹妹还活着吗?”李瑞珉问。“如果已经遇害,她就不能发短信给我了。”芳芳振振有词。“你怎么就能确定发短信的是小丽呢?如果是凶手用她的手机发过来的呢?”芳芳一时语塞。

    李瑞珉本不愿给芳芳泼冷水,但作为一名有着多年刑侦工作经验的老刑警,凭职业敏感,他认为此案绝非芳芳所想的那么简单。“必须先找到小丽的下落,这是我们的职责。”李瑞珉最后说。

    随后,李瑞珉等人在芳芳和李某的带领下,赶赴小丽家进行勘查,希望能找到一些小丽突然离奇失踪的线索。经清点其家中物品,民警发现了小丽的一个日记本。

    民警从其日记中所记录的高利贷往来账目中,吃惊地发现小丽长期从事放高利贷营生,且数额惊人。更为重要的是,小丽在10月23日的日记中这样写道:“我今天和何老师对了一下账,共计92万元。何老师让我去北京拿钱,说到时候就有朋友给我把钱送到宾馆,我看这事儿有点儿悬……我将信封对着窗户,隐隐约约看到里面装的是一张火车票,这是什么意思……何老师不至于为这点钱害我吧……快11点了,我得走了。”

    看来,这是小丽失踪前所写的最后一篇日记。从日记所述内容分析,小丽确实去了北京,但出发前,她已经隐约感到了自己此行的危险性。

    李瑞珉眉头紧锁,他认为种种迹象表明,这个神秘的“何老师”,极可能因“92万元”而对小丽下毒手。

    10月27日晚6时许,民警经工作,将正在吃晚饭的何九宵找到并将其依法传唤到派出所。

    然而,面对民警的询问,身材略胖、有些歇顶的何九宵神色若定,侃侃而谈。他表示,一个星期前,小丽从他的诊所拿过药,之后便没有再见过小丽。他同时强调,小丽仅仅是他的患者,患有比较严重的妇科疾病,后在他的精心治疗下,基本痊愈。为表感激之情,小丽半年前请他吃过一次饭,后来小丽基本上都是到他的诊所取药,二人并没有过多交往。“按理说,作为一名医生,我本不该接受患者的吃请,但盛情难却啊。”何九宵说,言辞之中颇为得意。“但据我们调查,10月24日中午,是你在火车站将小丽接走的。”“没有的事儿,我无缘无故接上她做什么!”何九宵狡辩。“92万元是怎么回事?!”民警突然发问。“这个……”何九宵大惊失色。

   
第三章 涉足高利贷有苦难言 无力还欠款痛下杀手

    何九宵的犯罪嫌疑在逐步上升。

    随后,民警在何九宵的手机短信发件箱中,发现一条内容为“92万元”的短信,而小丽日记中同样也提到了“92万元”。同时,小丽在日记中提到,她和何老师还各有一个神秘的手机卡,这两个手机卡仅供他们二人联系所用,外人一概不知,即所谓的“专线”。而经查证,这两个手机卡号码的尾数分别为“118”、“138”,一个是小丽的,而另一个为何九宵所用。

    何九宵做梦也没有想到,小丽不经意间在日记中记录下的内容,竟然让他精心编造的谎言不攻自破。但是,他还在负隅顽抗。面对民警的质疑,他索性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虽然言语中间已经默认了“小丽是被他杀害”的事实,但就是不承认具体作案经过,还让警方“找到证据再说吧”。

    10月28日,文庙派出所将此案相关情况向迎泽分局局长李三庆、分管刑侦的副局长陈晋忠进行了汇报,两位局领导立即指令刑警大队、文庙派出所联合成立专案组,全力对此案展开调查。

    专案组调集刑警大队重案一队、技术中队、文庙派出所刑警队几十名警力,兵分五路展开侦破工作。第一组继续加大对何九宵的审查力度,第二组对小丽10月23日、24日往返北京的火车票进行调查,第三组根据小丽和何九宵的银行卡,到相关银行调查二人的经济往来情况,第四组调阅五一东街南一条周边视频监控资料,掌握何九宵接走小丽的相关证据,第五组围绕何九宵的晋AP****号尼桑蓝鸟轿车展开工作,查证何九宵近期的行踪。

    各种线索反馈回来后,专案组充分运用已掌握的证据,对何九宵展开了政策攻心。10月29日凌晨,何九宵在各种证据面前,无法自圆其说,只得长叹一声:“罢罢罢,都说了吧,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原来,何九宵从中医学院毕业后,在朋友介绍下,到我省阳泉市做生意,后结婚并随岳母迁至太原市尖草坪区呼延村,用岳母在呼延村的一个四合院开了家诊所。

    他生性爱钻研,遇到什么疑难杂症,总是翻阅大量资料,想方设法给患者治好。加上他为人慷慨大方,还利用自己会气功的特长,教朋友、患者练气功强身健体,所以一段时间后,他和自己的诊所声名鹊起。

    2001年,事业小有成就的何九宵不满足于现状,开始通过北京一中介公司办理出国护照,想到国外发展。但是,他向该中介交了3万美金的费用后,护照不仅没有办下来,这笔办护照的费用也要不回来了。为此,他一怒之下带人将该负责人绑架,向其勒索赎金60万元,结果被北京警方擒获,获刑9年。

    2007年,提前出狱的何九宵发现妻子移情别恋,遂与妻子离婚。但是,岳母还认他这个“前女婿”,仍然愿意提供呼延村的房子让他开诊所。从此,何九宵专心经营自己的诊所,每月收入数万元,并于去年再婚,目前有一五个月大的孩子。

    他和小丽结识是去年5月份的事情。

    当时,小丽患有严重的妇科疾病,多方医治无果。在朋友的介绍下,小丽来到何九宵的诊所进行治疗。因吃了何九宵的药后,病情大为好转,所以小丽对何九宵非常感激,尊敬地称呼其何老师,平时想投资做生意时,还找何九宵为其占卜财运。

    今年8月4日,小丽又来到何九宵的诊所取药。其间,小丽问何九宵有无闲钱,如果有的话就放在她那里,她现在做高利贷生意,可给何九宵3分利(月息3%)。“才3分?太低了,”何九宵说,“不瞒你说,我也放高利贷,我有一大同籍狱友能将钱放到赌场,月息30%-50%。与其你自己放,还不如把钱给我呢。”

    小丽大喜,随后分3次交给何九宵共计44万元。拿上小丽的钱后,何九宵立即通过大同籍狱友及另一朋友,将这些钱分批放出。但是,这些钱放出去后,利息根本没有他所想象的那么高,很多钱一时还收不回来。爱面子的他只好硬着头皮,自掏腰包支付向小丽承诺的高额利息。在此过程中,他先后向小丽支付利息高达22万元。

    今年10月初,小丽表示10月底急用钱,让何九宵10月底前必须再给30万元。何九宵无力支付,但又怕小丽和别人谈及此事,损坏他的名声,所以只好找种种理由推脱。但是,小丽越催越急,还多次给他下达“最后通牒”,表示这30万元是非拿上不可。

    何九宵烦透了,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心头浮现……

    第四章 设奸计制造出差假象操屠刀碎尸出租房屋

    何九宵准备将小丽杀死,一了百了。

  他认为,他有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小丽杀死的便利条件。

  第一,小丽对他言听计从,他让小丽干什么,小丽绝不说半个不字。

  第二,平时他和小丽联系,用的是“专线”,所以他和小丽放高利贷一事,外人一概不知。

  第三,为扩大诊所规模,他在尖草坪区某小区租用了一套住房,房内除一张床外,空无一物,别人也不知道这一所在,正好可以当成杀死小丽的场所。

  考虑到杀死小丽后,小丽的家人必定寻找小丽的下落,所以他决定将小丽先调离太原,造成小丽在外地失踪的假象,然后再让其返回并将其杀害。这么一来,别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怀疑到他的头上。
  主意打定,10月22日,何九宵购买了两张10月23日、24日太原—北京的往返火车票,然后用“专线”拨通了小丽的专线电话。“你不是急着拿钱吗?这样吧,你来我这里拿上一张明天去北京的火车票,到北京后入住XX宾馆,我让朋友把钱送过去。”

  小丽大喜,立即找到了何九宵。把车票交给小丽后,何九宵又交给小丽一个封了口的信封。“这是什么?”小丽问。“天机不可泄露,”何九宵卖着关子,笑着说,“你到北京后,我让你打开,你再打开,否则,钱就有可能拿不上了。”

  小丽应允。

  当晚回到家后,小丽怕何九宵把自己的本息算错,所以用专线电话给何九宵的专线电话发了条核对钱款的短信,何九宵在短信中回复:“92万元”。(注:何九宵先写好短信,存储在话机发件箱中,然后再使用专线电话卡进行回复,所以这条短信便留在其手机内,后被警方发现。)

  见钱款数目没有问题,小丽便安心地睡下了。

  一夜无话。

  10月23日上午,小丽向单位请假,说去北京办事,然后回家收拾需要携带的衣物。

  因发车时间尚早,小丽便拿出日记本,开始写日记。

  其实,多次向何九宵讨债无果,小丽也对何九宵有了防范之心,一是怕钱要不回,二是怕何九宵因为这些钱对她下毒手,所以才在日记中写下了警方后来看到的那些内容。

  写日记过程中,小丽对信封中所装之物十分好奇,遂对着阳光进行查看,发现里面是一张10月24日从北京到太原的返程车票。她认为,既然何九宵给了她返程车票,那么她此次在北京肯定不会有什么危险。于是,她乘车到北京后,按照何九宵的指示,入住了XX宾馆。

  10月23日晚11时,因迟迟等不到何九宵的朋友来送钱,小丽心急如焚。正在这时,何九宵打来电话,说送钱的朋友一时资金周转不过来,让小丽打开信封,持里面的一张返程车票明日回太原。“你到底什么时候还钱?让我大老远地跑到北京,一分钱拿不上再返回,这不是明摆着捉弄我吗?”小丽在电话中生气地说。“我也不想这样,可我这个朋友的手头实在太紧了。这样吧,我明天到火车站接你,咱们见面再说。”何九宵说。

  小丽没有办法,只得答应。

  10月24日上午,小丽在北京—太原的动车上回想何九宵种种诡异的举动,怕自己遭遇不测,遂多了个心眼,打电话让好友霞霞来火车站“证明”自己回来。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再说何九宵。10月24日中午,他赶在小丽出站前就躲在出站口的人群中观察,生怕有熟人看到小丽和他在一起。果不出所料,他发现小丽出站后,一陌生女子想过去和小丽说话,但被小丽制止。几分钟后,小丽和这名女子沿迎泽大街往西走,他便远远地跟着。待二人走到五一东街南一条与迎泽大街路口时,他用专线电话给小丽打电话,生气地问:“和你在一起的是什么人?”

  “一个朋友,正好在火车站遇上了,”小丽说,“何老师,你为什么不来接我?”

  “我就在你附近。你让你的朋友先走吧,我不想让咱们放高利贷的事情被外人知道。”何九宵说。

  考虑到霞霞跟着自己已经没有必要,所以小丽让霞霞先行离去。她天真地以为,只要她回到太原,何九宵就不敢对她怎么样。 

    见霞霞已经走远,何九宵来到小丽身旁。随后,他驾驶自己那辆停放在五一东街南一条的尼桑蓝鸟轿车,带着小丽直奔那套租用房而去。途中,小丽问去哪里,何九宵笑着说:“我刚租下一套房,将来也要办诊所,你过去看看吧。正好那里也清净,咱们谈谈钱的事。” 

    据何九宵向警方交代,二人进入房间后,因还钱问题发生争执并推搡起来,结果他因用力过大而将小丽推倒在地,致小丽死亡。他很害怕,所以赶紧去楼下购买了两把菜刀,两个塑料盆,准备利用自己会解剖的特长,碎尸灭迹。

    第五章 寻尸体警方想方设法 再审查凶案水落石出

    何九宵称,他将小丽的尸体分成了180余块,然后分装到塑料袋中,打乘出租车,分六七次抛尸至桃园北路、九丰路等地的垃圾桶中。为确保这些尸体碎块能尽快被运走,他专门选择那种即将装满的垃圾桶。10月25日下午,他又回到现场,对现场进行了细致清理。其中,作案所用的一把菜刀扔进了呼延村附近的映山湖中,小丽衣物、床单等物品在呼延村口一工地进行了焚烧。

    犯罪嫌疑人何九宵的交代令讯问民警大为震惊,刑警大队大队长陈建跃立即将此案上报太原市公安局。太原市公安局局长助理、刑侦支队支队长杨梅喜得到汇报后,指令刑侦支队技术处、警犬大队及其他相关部门,配合专案组进行调查,省公安厅科技处、DNA室也对此案的侦破进行了大量技术支持。

    10月29日上午,专案组根据犯罪嫌疑人何九宵的交代,押解何九宵赴杀人现场、抛尸垃圾桶及映山湖等地进行了指认。在何九宵杀害小丽的租用房内,法医提取到了一黄豆粒大小的肉块及两滴血迹,经省公安厅DNA室鉴定,确认是受害人小丽的。但是,犯罪嫌疑人何九宵抛尸的垃圾桶已被清倒数次,专案组一时无法找到受害人的尸骨。

    因只找到一把作案所用的菜刀及死者的一小块肉、两滴血迹,证据仍不充足,所以专案组一方面继续加大对犯罪嫌疑人何九宵的讯问力度,寻找更多的证据,同时与环卫部门进行了联系,获悉这些垃圾已经被运往阳曲县一垃圾处理场。专案组立即组织警力,赶赴该处理场对尸体碎块进行挖掘。

    垃圾处理场的面积为59公顷,每天接收的垃圾多达1200余吨,且已埋入三米多深的地下。从10月24日到29日,垃圾数量多达6000多吨,想在这么多垃圾中找到受害人被抛撒的尸骨,难度可想而知。专案组民警迎难而上,买来筢子、雨鞋、手套、口罩等工具,雇来挖掘机,在堆积如山的垃圾中展开了细致查找。其间,刑警大队大队长陈建跃,重案一队队长贾义请,技术中队队长徐季安、教导员武卫平、副队长郭红民等领导身先士卒,带领专案组民警杨帆、张伟、李建峰、王坚等人顶着腥臊恶臭,迎着刺骨寒风,在太原市环卫局、尖草坪环卫队的大力配合下,不放过任何一件“疑似品”,先后挖出了酱豆腐、红油漆、腐肉、烂骨头等物,但令人失望的是,从10月29日下午一直挖到10月30日上午,始终没有找到一包尸体碎块。

    10月30日上午,专案组无奈之下放弃挖掘,赶赴映山湖对犯罪嫌疑人何九宵作案所用菜刀进行打捞。民警们充分发挥各自的聪明才智,用磁铁、绳索等工具数以百次地对湖底物品进行搜索,在始终无果的情况下,大家又找来“工”字钢,固定在磁铁上以加大磁铁的重量和受力面积。三个多小时过去了,参战民警全都达到了疲劳的极限,正当大家失望之极时,重案一队队长贾义请突然大喊:“刀,刀!”

    当这把被埋在湖底淤泥中的作案菜刀露出水面时,参战民警群情振奋。大家顾不上休息,旋即加入继续寻找尸体碎块的行列。

    与此同时,负责讯问的武文生、底辉等专案组民警对犯罪嫌疑人何九宵进行了进一步审查。经分析犯罪嫌疑人何九宵的交代情况,法医从专业角度,指出何九宵所交代的碎尸过程仅仅存在理论上的可能,他肯定还向警方隐瞒了很多真实情况。更令人不解的是,受害人小丽的手机10月27日下午曾给芳芳的手机发过两条短信,既然小丽10月24日便被何九宵杀害,为什么10月27日下午还能发来短信呢?

    讯问民警以这些疑点为突破口,迫使犯罪嫌疑人何九宵于10月31日凌晨交代了杀人、碎尸、抛尸、焚尸的真实经过。

    原来,10月24日中午,何九宵以商量还款问题为名,将小丽骗至那套租住房。一进房间,何九宵就趁小丽不备,一拳打在了小丽的太阳穴上。小丽眩晕倒地后,何九宵冲上去卡住小丽的脖子,致其窒息而亡。随后,他将小丽的尸体分成60余块,分装入塑料袋后,打乘出租车进行了抛尸。10月25日,何九宵先对杀人现场进行清理,然后又于当晚将受害人小丽的头颅、骨骼等带至自己在呼延村的诊所,塞入诊所的锅炉内进行了焚烧。

    因他的锅炉经常用来焚烧药材残渣,邻居们对诊所飘出的各种异味已经习以为常,所以他焚烧受害人小丽的骨骼等物时,尽管味道很大,也没有引起邻居们的怀疑。

    一切终于处理完毕。何九宵太累了,但心情十分舒畅。他觉得自己凭借聪明的头脑,过人的胆识,成功摆脱了小丽这个包袱,整个作案过程可谓天衣无缝。10月26日,他休息了一天,本打算当晚将未烧完的骨头进行抛撒或掩埋,但突然接到了芳芳的电话询问。

    芳芳的这个电话让何九宵方寸大乱,他弄不清芳芳是怎么怀疑到他头上的,不知道在自己精心设计的这个杀人计划中,究竟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10月27日上午,二宝又打来电话,让他占卜小丽的吉凶,他更为慌乱。为转移小丽的家人和朋友的注意力,制造“小丽尚在外地”的假象,他立即关闭手机,乘火车赶赴河北省石家庄市。到达后,他用小丽的手机给芳芳发了两条短信,又于当日下午5时左右乘火车返回太原。

    10月27日晚,犯罪嫌疑人何九宵决定立即处理未烧完的骨头,结果尚未来得及动手,便被民警带回派出所审查。

    获悉上述情况后,专案组民警立即带着犯罪嫌疑人何九宵,在其诊所的锅炉内将受害人小丽的骨头残骸起获。同时,专案组经努力挖掘,在垃圾处理场找到了大量属于受害人小丽的尸体碎块。至此,这起骇人听闻的杀人、碎尸、抛尸、焚尸案,终于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目前,犯罪嫌疑人何九宵已被依法刑事拘留,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本篇完)首席记者 冯文战 太原市公安局新闻中心 王 君 实习生 邵琳芬/文